柳宗元(773年——819年11月28日)是中唐时期人,字子厚,祖籍河东,家族显赫。他是唐宋八大家之一,不仅是一位有造诣的诗人,更是一位哲学家、散文家和思想家。年轻时与刘禹锡等人参加革新运动,是一位极有政治志向的青年,然而改革触动保守势力的利益,遭到迫害,贬于永州,十年之后又被贬到更远的柳州,最终四十七岁即卒于贬所。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贬所度过的。了解柳宗元,我们要从他的身世谈起,再到他的贬谪生涯,看看他的志意是什么,完成了什么,从平生来看柳宗元到底是位怎样的人。
“河东望族”的沉沦
柳宗元的祖籍是河东郡,柳氏在河东是名门望族,柳宗元的祖上世代为官,堂高伯祖柳奭曾为宰相,柳宗元没有兄弟,只有两个妹妹。这就意味着他的身上承担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,责任大,故而忧患深。柳宗元少年成才,前途一片光明,在他逐渐接触了解官场的黑暗之后,萌发了改革的愿望,后人对此评价说:“上利于国,下利于民,独不利于弄权之阉官,跋扈之强藩。”改革本是他的政治理想,最终却摧毁了他的政治生涯。
“永贞革新”的失败是柳宗元命运的转折点,他的被贬不仅是个人的失意,更是家族的不幸。“有愧先人”是柳宗元的痛苦所在,他无法原谅自己,无法从忧患中解脱出来。
面对人生的沉沦,他读佛书,游山水,希望可以在佛理、山水之中超脱,然而这种超脱却是片刻的。蛰居永州之时,“闷即出游”,“时到幽树好石,暂得一笑”,但“一笑”之后又是“已付不乐”。就像我们熟悉的《小石潭记》,本是“隔篁竹,闻水声,如鸣佩环,心乐之”,又写道:“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”“似与游者相乐”,一片清幽可爱之景,满纸恬然自适之情,然而“坐潭上”,四周安静,又觉“凄神寒骨,悄怆幽邃”,强烈的孤独失意之感涌了上来,导致诗人“不可久居,乃记之而去”。
有作为的沉沦客
纵观历史,总能发现,有许多文人在遭到贬谪之后,郁郁寡欢,悠游山水,无心理政。柳宗元则不然,他的内心虽极为痛苦,但他不因自己的痛苦而无视百姓生民。
韩愈可以说是柳宗元的政敌,二人立场不同,但他曾在《柳州罗池庙碑》中肯定柳宗元的政绩:“柳侯为州,不鄙夷其民,动以礼法。三年,民各自矜奋,日:‘兹土虽远京师,吾等亦天氓,今天幸惠仁侯,若不化服,我则非人。’于是老少相教语,莫背侯令。凡有所为,于其乡间,及于其家,皆日:‘吾侯闻之,得无不可于意否?’莫不付度而后从事。凡令之期,民勤趋之,无有后先,必以其时。于是民业有经,公无负租,流逋四归,乐生兴事;宅有新屋,步有新船,池园洁惰,猪牛鸭鸡,肥大蕃息;子严父诏,妇顺夫指,嫁娶葬送,各有条法;出相弟长,入相慈孝。步时民贫,以男女相质,久不得赎,尽没为隶。我侯之至,按国之故,以佣除本,悉夺归之。大修孔子庙,城廓巷道,皆治使端正,树以名木。柳民既皆悦喜。”《旧唐书·柳宗元传》对柳宗元的政绩也有所记载。一方面是改变了柳州“以男女质钱”的习俗,当时的柳州贩卖人口的现象极为严重,这就导致了整个地方的管辖混乱、风气恶劣,表现在他的文学上,有《童区寄传》,写的是一个小孩子反绑架的故事,为一个小孩子做传,目的是什么?就在于移风易俗。另一方面是在偏远的贬所奖掖后进,培养出了国家的栋梁。
韩愈
一个官员能够不局限与个人的得意失意,为百姓着想,勤勤恳恳做事,无疑是一位有社会责任感的好官,爱民如子的父母官。
重义气的失意人
柳宗元与刘禹锡是非常好的朋友,“二十年来万事同”,几乎是同时才名远扬,几乎是同时入朝为官,又有相同的志意追求,一同参加改革,之后又一同远贬。在第二次被贬时,刘禹锡的贬所为播州,柳宗元的贬所为柳州,播州极为偏远,皇帝把刘禹锡贬去播州和判他死刑差不了多少。柳宗元在第一个贬所时,母亲去世,对此他一直无法释怀,这次刘禹锡被贬到播州,播州即今天的贵州,路途遥远,气候恶劣,柳宗元又怎能不忧心友人。
在《旧唐书·柳宗元传》中记载:“元和十年,例移为柳州刺史。时郎州司马刘禹锡得播州刺史,制书下,宗元谓所亲曰:‘禹锡有母年高,今为郡蛮方,西南绝域,往复万里,如何与母偕行。如母子异方,便为永诀。吾与禹锡执友,胡忍见其若是?’即草奏章,请以柳州授禹锡,自往播。裴度亦奏其事,禹锡终易连州。”这几乎是愿意用自己生命换朋友生命的意思,感人至此,何亚于子期伯牙?
柳宗元或许就是他诗中的“孤舟蓑笠翁”,傲岸不屈又孤独压抑,于“万径人踪灭”中“钓”一江寒雪。
发布于:山东